李凌故居。 区景常 摄
前不久，“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经过全国公示、重新审议、筛选增补等环节后，敲定最后名单，“广东音乐”正式荣升首批“国遗”，由台山市、广州市共同拥有。
作为“中国曲艺之乡”和“广东音乐之乡”的台山，台山广东音乐荣升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是台山的大事和喜事，对广大音乐工作者来说也是件令人欢欣鼓舞的好事，同时对于提高人们对民间文化艺术的普遍关心与重视将起到很大作用。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江门市音乐家协会副主席陈哲深先生认为，台山市所取得的音乐文化建设成就，与李凌大师的关心和鼓励分不开。
大师之路起点在台山
李凌被誉为“新中国音乐奠基人”，并和许多音乐家一起共同共创了新中国音乐事业。他几乎评述了新中国所有的重大音乐事件和音乐人才，李凌的著述成了一部活的新中国音乐史。
１９１３年，李凌出生于台山市四九镇永庆里（现为台山市四九镇东方村委会永庆村）。记者近日到永庆村采访时，遇到了李凌的堂弟，今年７９岁的李照稳老人，他告诉记者，李凌自幼聪颖过人，与别的同学相比，老师没有教到的内容他都会。当时村子附近一带的人有不少人喜欢唱粤曲，农事之余，一些爱唱、爱弹粤曲的农民兄弟一起，不论是在村头还是巷尾，便悠悠然地弹唱起来，而且每年的重要节日，村子都会请人来演出。
因受乡风影响，少年时代的李凌对音乐产生了兴趣，能演奏多种乐器。江门市音乐家协会副主席陈哲深说，李凌曾经告诉他从会说话后，就跟大孩子学了许多儿歌，拍着两手，背唱许多民间带知识性的儿歌，如“春花李，李树头，阿妈你莫愁，养大女，看得牛，养大仔，开锁头。”还有“簕公簕婆，媳妇偷吃赖家婆……”、“空孔竹，铺地莲，五更叫，夜无眠。”“（以上儿歌均是广州方言），这些歌谣直到李凌９０岁高龄时还给他带来乐趣。
李凌在《我的最初的音乐老师》一文中写到：“在我踏上以音乐为终生的事业的征途上时，有过许许多多的老师和朋友，起过使我终身难忘的关心和推动作用。我觉得，一个人的发展，除了自己的意志、喜好、刻苦用功外，导师的教导、关怀和提携是非常重要的，有时是关键的。我从小对数学、语文、体育、美术就有浓厚兴趣，也梦想过要当工程师，对音乐虽也有喜好，但是真正引起我对音乐产生强烈兴趣的，则是我在小学五年级读书时的一位小学老师——陈宝珊先生。”
２０世纪二三十年代，广东掀起了粤剧革命运动，粤剧音乐从采用京音演唱改为用广东话演唱，同时促使唱腔上的改革，粤剧中的过场曲，也开始独立起来，成为纯粹的器乐曲表演。这一风气席卷当时的剧场和大、中、小学，广东音乐也进了了广泛的革新。陈宝珊当时正赶上了这一改革浪潮，在其他功课外，对音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而李凌又受陈宝珊的影响，也对音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１９２５年，年仅１２岁的李凌进入家乡东升小学读书，当时的东升小学请来了一个从广州一中毕业的音乐老师陈宝珊。陈宝珊的数学很出色，而他更热爱音乐，是个音乐迷，会唱小曲，会打扬琴，常自弹自唱，每到傍晚，陈宝珊还和当时东升小学的校长伍郁文大唱粤曲。年幼的李凌，虽然对于“闻听得佳人，投江身故”之类的唱词不大理解，但对“二黄慢板”、“二流”这些唱腔却分外迷恋。下课后，课间休息也不去乱闹乱跳，总想多听听他们的弹唱，天天耳濡目染，李凌不知不觉给音乐迷上了，也跟着背记了好些曲子和唱腔。
陈哲深回忆说，李凌中学毕业后，就在台山乡间教小学，其时正好台山一些进步青年在台山联络许多乡村，也包括城镇的小学教师，开展陶行知提倡的“小先生制”推广活动。李凌那时就开始编写台山抗日歌谣。当时李凌在台山县城的第一小学教书时，一连写了１５本“小先生”歌谣，专门介绍打日本鬼子的道理。后来，他毅然投身革命圣地延安，并进入鲁迅艺术学院进修。从此，为我国人民音乐事业奋斗终生，作出了巨大贡献。
留心家乡发展变化
陈哲深从１９７４年与李凌相识直到其去世，近３０年的交往使陈哲深与李凌亦师亦友，结下了深厚的友情。陈哲深说，为了普及、提高、发展广东音乐，从１９１６年到２００３年，几代的台山籍广东音乐专家辛勤耕耘，殚思竭虑收集、整理、编写了一大批的广东音乐曲集专著，为继承和发展广东音乐事业作出很大贡献。
李凌在１９５７年编著的两集《广东音乐》更是承前启后，为扩大广东音乐的传承和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李凌还亲自指点陈哲深，给他的音乐创作给予了很大的鼓励。陈哲深创作的广东音乐《水乡儿女绣春色》先后获得省港澳首届广东音乐大赛优秀奖，国家文化部“群星奖”——最高文艺政府优秀奖。陈哲深回忆到，记得文革期间的１９７４年初，李凌８２岁的父亲从美国回台山，他还是带领一家大小回台山迎接老父亲，住在台山酒家。李凌在接待台山亲朋戚友中，仍不忘台山音乐工作，他说：“台山是谁抓音乐工作的，能否带来见见我？”于是，他的好友朱伯濂和陈品豪带他前往与李凌大师见了面，得到他的指导。以后，他与李凌通信不断，使他对搞好台山的民间音乐更有信心。之后陈哲深在１９７７年到１９７９年，先后出版了三集《广东音乐创作选》。李凌大师每次回乡参加庆典或省亲，总是留心家乡台山的发展变化，写下大量推介文章，佳集有《遥念》、《红鹤乡音》等，颂扬侨乡台山、宣传台山；同时还邀请家乡的音乐工作者座谈，给予亲切的关怀和鼓励。
陈哲深说，１９９５年１０月，台山市农民艺术团代表广东省赴北京参加中国第二届农业博览会文艺汇演，他们拜访了李凌，李凌热情接待了他们并高兴地说：“我一定去观看你们的演出！”每逢台山艺术团的表演，李凌都约齐台山在北京工作的乡亲，亲临现场观看并作出多方的指导，使艺术团全体演员深受鼓舞。
最让陈哲深难以忘怀的是，２００３年３月，陈哲深寄了一份他发表在《江门日报》上的文章《五邑台山民歌的故事》及《台山民歌漫谈》给李凌，９０高龄的李凌阅读了这篇文章后，写评论的兴趣又来了。他不顾眼疾和家人的反对，偷偷地写，而且是断断续续地写，他是写了３次才完成这篇评论的。写好后，有些糊涂的字句，是由李凌的家人改正的。陈哲深满怀深情的说，这是李凌给他最宝贵也是最后的一次来信，也是对后辈音乐工作者的祈望。台山的音乐工作者们应该对这位历尽坎坷但德高望重、业绩辉煌的人民音乐家表示崇高的敬意。
亲人关注家乡公益事业
日前，记者来到台山市四九镇东方村委会永庆村的李凌故居，故居坐落于北峰山下永庆村，原先是一片荒芜的地区，大约１００多年前，在李凌的曾祖父母时代，由东坑迁到永庆，当时还是一片穷乡僻壤。迫于生活，这里的居民相继迁往美洲、南洋谋生，所以，当记者来到这个村子时，一位村干部说，这个村子华侨很多，差不多有一半人都在国外。
永庆村的房屋整整齐齐，一条一条直巷横巷，摆的很规矩，屋子是一栋接一栋，后面的房屋比前面的房屋略微高一些，而李凌的故居在紧挨着村场，和村子里别的房屋一样，李凌的故居依然是青砖房，建设时间也有差不多１００多年，和别人不同的是这栋房屋在２００２年前后曾维修过，看起来比较新一些。
李凌故居的旁边住的就是李凌的堂弟李照稳。李照稳说，李凌一家先后有五代人旅居美国，他的祖父在十九世纪末去美国做开金矿工人，一住就是４０年；他的父亲１９２９年从加拿大转到美国纽约，工作了４７年，约占了他父亲一生的三分之二的时光。１９７４年李凌父亲８２岁时，要回国安度晚年，当时李凌赶回台山迎接他。李凌的父亲见到４７年没有见的儿子李凌及儿孙，十分高兴，家人和亲戚们都为此感到高兴。李照稳回忆说，１９７４年时，当时交通不如现在好，李凌的父亲是坐着自行车回来永庆的。当时村里的鱼塘正在打鱼，为了迎接李凌的父亲，还专门为他的父亲打了两条鱼。
记者在采访中获悉，李凌是家中长子，还有两个弟弟，其中老二李识鸿一家至今居住在永庆村，老三李识棠一家居住在开平。在采访时，记者见到了李识鸿的孙女、李凌的侄孙女李绮芳。李绮芳说，她们家姐妹三个都很熟悉叔公（李凌）的光辉一生，她们将和叔公有关的报纸资料都收集在一起珍藏起来。李绮芳说，最让人感到骄傲的是台山一中里面所悬挂李凌的画像，当时她姐姐在台山一中读书的时候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们姐妹讲这件事，她们对此都感到非常骄傲。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永庆村的乡亲们至今还有不少人喜欢唱粤剧等，每逢过年过节都会请一些八音班来演奏。在采访中记者得知，李凌在海外的亲戚还经常和永庆村的亲人联系，经常回来走走。东方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伍荣添说，如今永庆村的村容村貌这么好，村场这么大，村口的池塘这么清，也要归功李凌在海外的亲戚，他们为了改变永庆村的村容村貌，在海外发动乡亲捐款１０多万元改造了村容村貌，帮助乡亲们营造了一个更好更舒适的生活环境。伍荣添激动地说，由于村容村貌搞得好，几天前有关部门还来村子里考察，看看村子是不是达到江门文明村的标准。伍荣添说，前段时间，李凌在海外的亲戚还表示要给村里捐建牌楼。可以说李凌在海外的亲戚支持村里的公益事业不遗余力。（本报记者董平 区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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