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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15 8:28:30
江门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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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情景常常会让我感动，比如说，有人卖东西，有人买东西，双方成交。交货付款时，我会仔细看他们两眼，在我眼里他们是在交换血汗。
有一次，我在乡村市场上看到两个人为一头牛讨价还价，卖主声称自己花了多少心血汗水才把牛养大，坚决不能卖亏喽；买主说自己的钱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是他一块豆腐一块豆腐卖出来的，有钱也不当冤大头。后来两人成交了，因为买主身上带的钱不够，还是少给了卖主２０元。卖主却一点都不在乎，他说，少２０元，就是少５０元，我也不能不让你牵牛。
在我眼里，双方讨价还价的过程，实际是相互尊重对方劳动成果的过程，是在维护付出血汗的尊严。
以前生活困难的时候，我家乡的男人们见面的问候语是：“兄弟，花钱不？”说这话的人一手摸着自己的上衣口袋。另一个人也会摸着自己的上衣口袋，回答说：“哥，我有！”其实呢。问人“花钱不”的那个人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回答“我有”的那个人口袋里也没有一分钱，但是这样的对话之后，两个人脸上却都洋溢着男人的气节。
有一次我问父亲，两个人口袋里都没有一分钱，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话呢？父亲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话，他只是说：“钱是血汗，没了再赚。”又说：“钱是龟孙，花了再拼。”父亲把钱当成血汗的同时还把它当成龟孙。后来我渐渐地理解了父亲，钱本身是不重要的，因为你只要劳动它还会有，但得到钱和付出钱都不简单，得到的钱是别人的血汗，付出的钱是自己的血汗。父亲还有一层意思是，钱可以没有，尊严不可以没有；你可以玷污钱，不可以玷污血汗。
前些年父亲做生意，被人诈过一次钱。一个自称服装厂采购员的人来到父亲店里，指名购买父亲经销的一种扣子。父亲问他买多少，那人说，６万。父亲让他过几天再来。然后，父亲购进了６万颗扣子，那人却再也没露面。后来父亲才知道那人是批发商放出来的“鹰”，父亲的批发商从此也不见了。
过了几年，有一天，父亲在朋友的店里闲聊，遇到了一个使用相同方法诈骗的人，那人说自己是学校的后勤科长，想购买４００只暖水瓶。父亲一下子从柜台里面跳出来，抓住那人的衣领子说：“那好吧，你想买东西，今天就让你买个够。”父亲把那人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逼着那人从朋友的店里买东西。父亲说，你要买３匹布，要买２０双靴子，要买５０把菜刀，还要买８０捆卫生纸。父亲把那个人买下来的东西都堆在朋友的店门口，那个人蹲在一堆东西跟前哭。父亲蹲在那人的对面，看着他哭。父亲说：“你哭吧，哭吧，哭的时间长了，你才知道别人挣钱不容易，那都是血汗”(上央) |
《江门日报》2006-7-15日 A4版 【 红树林·闲馨吧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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