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少红
小菲曾经是我一个很铁的姐妹。那时一起工作,一起吃喝一起疯玩,一起分享青春美好的时光,我们度过了一段很不错的时光。 曾经以为我们会是一生一世的挚友,我们的纯真友情会将有笑有泪的日子点缀得异彩纷呈,能把飘泊的岁月的枝叶染上如花的嫣红,可惜这一切都随着光阴的迁移悄悄地在发生变化,具体来说,应该是小菲的一场恋爱彻底地摧毁了这份情谊。 在我的生日会上,小菲认识了我的一个朋友带来的朋友林斌。林斌是个很帅的男人,他的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小菲和他一见钟情,很快便进入了热恋,然后同居。同居之后的小菲焕发出另一种韵味,但是不知为什么,自此后她就和我有所疏远。我也不太在意,女孩子嘛,有了心上人,当然就以他为生活的轴心。 4个月后在街上见到小菲时,我大吃了一惊,她的肚子已经掩饰不住地往外凸出。我说:“你们结婚了吗?”小菲的眼神掠过一丝忧虑:“没有。” 从小菲百般掩饰的神态里我感到事情很不妙,于是打电话给我那朋友问起林斌的事。原来林斌早已结婚,由于有钱的妻子没生育能力才跟小菲在一起。异常愤怒的我将真相如实托出,小菲却表现得很冷静。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无奈的等待中,她早已猜到这个结局。 阴谋揭穿后,小菲最痛苦的是孩子的去留问题。她以为这个孩子可以为她挽留住一份可怜的爱情,可惜天不从人愿,林斌并不想与老婆离婚,只想享齐人之福。小菲一气之下便去了医院,她对我说:“既然他和我一起只想要个孩子,我偏不让他如愿!”看着她决绝的面容,我无言以对。 我向单位请了3天假在医院照料小菲,替她熬汤送饭,无微不至地做着一个朋友该做或不该做的事,为此,迷信的姐姐曾一再数落我,你一个黄花闺女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不吉利的!我说我不管她谁管呢?姐说她没家人吗?我苦笑,如果可以让家人知道的话,总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小菲出院时,我替她将费用结清,然后租了一间小屋,希望用真挚的友情温暖她那颗受伤的心,希望能帮助她走出心灵的阴影重新站起来开始新生活。之后通过种种途径,我私下向林斌索到一笔赔偿,并不是希望小菲感激我,只想好友的青春得到一些补偿,然而我错了。当我将这笔款项的来源告知小菲并将其交到她手中的时候,她却像见到毒蛇一样把钱甩开。错愕的我才隐约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她的一种无形的伤害。 第二天,小菲给我留下一封信。大意是说感谢我的帮助,但这些钱她却不能要,她心目中的爱情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她所受到的伤害更加不能用钱来抚平。那只会让伤口更痛,而且是对无辜的孩子的侮辱……除了将我已支付的款子留下当还债外,其他的她全捐给了慈善机构。她还说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见面,请我保重云云。 我知道这一种伤害于好强的小菲来说比起被林斌的蒙骗可能来得更严重,所以,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的我多方打听小菲的下落,希望向她表达我的歉意,但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其家人只知道她定期将钱汇入帐户中,并不清楚她的具体地址。 直到去年的秋天,我从朋友李曼处得知小菲在本城的一家美容院工作的消息后马上赶去。我去到后,小菲的同事说现在小菲正帮一位客人做美容,叫我稍等一会。当我站在小菲工作间外的走廊上等待时,我听到了两把熟悉的声音。一个是小菲,另一个是李曼。 李曼说:“小菲,这几年你去了哪里?阿红很惦记你。” 小菲说:“我去了北京。这次回来是因为总公司派我来指导这间分店的开张。你别告诉阿红我在这。” “为什么呢?” “唉,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 小曼说:“迟了,我上午碰见你后就告诉她了。” 小菲说:“算了,反正我明天就要走。” 小曼说:“为什么不想见她呢?” 小菲说:“我不敢面对她。当年我出了事,她帮了我很多,面对她我有压力。你知道,她是一个好人,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是有些做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而且,她知道我太多的事情,我感到很自卑……” 门外的我很难受,原来时间对于某些伤口来说并不是最好的良药。多年前,我义无反顾地去帮助一个人,但用错了方式,错就错在在一个几尽溃烂的伤口上撒了一把“有情”的盐,致使这个伤口永远地留下了鲜亮的疤痕。今天,小菲同样在我多年未愈合的伤口上撒下了一把“无情”的盐,让这个伤口永远疼痛。我们彼此间,都给对方造成了一种无形的伤害。 我放弃了见小菲的想法,临走,我托她的同事留了一句话:小菲,有一个人永远当你是好朋友,但她永远不会跟你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