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轻轻地抚摩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像在抚摩一头刚刚出生的羔羊。他的鼻子闻到她发际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在溢出。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他僵硬着，站在那里不敢乱动。他想放下手来，可他心里又不想放下自己的手。他明显地感觉自己的思维在这一刹那停止不动了。他拼命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飞快地在脑海里想象着事情发展下去最可能出现的结果。他实在理不清楚这时他的大脑。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他想大叫。

　　阿英终于哭够了，饱含泪水地望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我很丑吗？”

　　“不。你很漂亮。真的。男人们只要见过你，都会喜欢上你。”

　　“可为什么我就没有遇到过一个好的男人，和我一生海枯石烂、肝胆相照地在一起？我只是个平凡女人。我不需要天下的男人都来爱我、都来喜欢我。我只需要一个男人就够了。可他在哪里？”

　　“阿英，会有的。你会有人来爱你的。你会得到你需要的爱情的。”王林说这话时有点心不在焉，他知道那人不会是自己。他这样的人不会为了一个二奶而去离婚，舍弃原来的家庭。

　　“真的吗？你为什么要抱我可以告诉我吗？就因为你同情我吗？是吗？”阿英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就像一口永远不会枯绝的井，“你不是说所有的男人都会喜欢我的吗？难道你不喜欢我？我不够漂亮是吗？”阿英眼睛四处乱扫，一副落败的样子自言自语不知道说着什么。

　　“我……我想我是喜欢你的。”王林凝视着眼前这女孩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他担心的是以后自己的收场。在深圳，他有过一夜情、艳遇以及寻欢的故事。那种故事都十分短暂，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眼前这个女孩子让他动心，让他欲罢不能。他要再往前走一步，到时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结局会怎样。放弃吧，王林舍不得，这女孩子太迷人了。她是那种天生自然、不矫揉造作、文静内秀的女人，不是那种深圳街上到处都是的、见了男人就会变调发嗲的女人。她身上有一种内地单纯女孩子才会有的质朴味。见惯了假心、假肺、假感情、假感动的深圳女人后，男人们往往会被阿英这样的女人吸引。这样的女人深圳很少能见到。

　　“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以后让我来关心你、爱你可以吗？”王林决定豁出去了，“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

　　阿英怔怔地望着王林，半天才点点头。她的脸因为哭泣，因为激动发红发烫起来。那种被人忘却又被人拉回到现实的感觉，让她忘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变得疯狂起来。她傻笑着，张着嘴，使劲捏捏自己的脸。她的脸被她捏得直发红。她转过身子，扑到王林的身上，忘情地抱着王林，接着，又将嘴唇压在王林嘴上。

　　王林心里涌起了许久没有的冲动，那是种和自己老婆、和罗萧莎在一起时绝然不同的感觉。他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他想好了，为了阿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１３８）□朱一鸣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