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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7 8:44:26
江门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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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林子间通过对乡村人的心态透视，思考了人的生存意义及精神问题，通过写“准城里人”的生存形态，写他们在城市的生命历程的体验，让人们感受到文明与“失落”的冲突，揭示了生命的渴求与期盼在情欲、物欲的挤压下的苍白，传达出作者对人的生存环境的强烈的忧患意识。
最近看了林子间的几篇小说《村子》、《十五岁》、《今夜有酒不能醉》、《花骨朵》、《月亮不说话》。她的作品侧重描写乡村人和从乡村到城里的“准城里人”在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下，生活方式、行为方式、精神风貌的嬗变，呈现出乡村人所面临的一些新问题、新矛盾。应该说，这样的内容在当代小说中并不少见，但林子间的不同之处在于她没有去写人们常写的农村变革、农民与土地、“三农”等重大问题，也没有写农民工薪酬被拖欠、子女教育、基本生活保障等亟待社会关注和解决的问题，她把笔墨放在了一些特殊的人群的精神变迁上，所以，我把他们的生活归入另类的乡村人生。
在漫长的农业文明中，农民聚族而居，相依相帮，温馨而闲适。古老和谐的农家亲情，一直让人向往。如今，市场经济对这个氛围的冲击和破坏，使乡村正在经历着一场从没有过的震荡，农民的心理变迁，在这个时期表现得尤为微妙和复杂。《村子》里的“棺材佬”吉祥，年少时被苏二娘的“一抹春色撩拨得心猿意马”，多次爬进苏家偷看二娘，于是刘二狗给他介绍女人，可女人们都说吉祥身上有死人味而离开他。“不知从哪个时候开始，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吹来，让全村的男人措手不及。村里头年轻的女人都乘风而去”，吉祥找女人的希望彻底落空。后来他也到城里找女人，但是当刘二狗把女人带来时，他却不像以前那样急不可耐，而是“眼光光像木头”，他遭遇了性焦渴和守道德的矛盾。女人们离开村庄的现状，让他感到村子变得越来越陌生。显然这一切并不符合他的道德观，所以当刘二狗用钱买女人来给他享受时，他的这种道德感又油然而生，以致他对着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无所反应，而回去守着苏二娘的坟头。作者在此展示了一个乡村道德守望者的精神状态，他有过动摇，也想有野情私恋，但他最后只停留在不偏离道德规范的性幻想中。
相比于刘二狗，一些人在应对市场经济冲击时却显得力不从心，失去了做人的根本。阿秋到城里挣钱，刘二狗骂她是婊子，可是，当他为了不用阿秋不干净的钱而拼命地挣到钱后，这个“破烂王”却又玩起了女人，这种变化是多么惊人！农民涌向城市，改变的不只是农村的生产方式，也改变了人们的伦理道德和价值观念。这种改变不仅出现在刘二狗、苏松生身上，还发生在《十五岁》的孩子芽芽身上。妈妈跟别的男人跑到城里了，父亲在城里与陌生的女人搂在被窝里让她看见，回到学校又碰到老师亲热的一幕，使芽芽的性心理开始早熟，发生变异。她不想上学，她“渴望成为女人”，她也要到城里去打工。乡村生活形式的改变，人们的行为方式和心态也会随之改变。
农民进城后又会怎样？进城真的就能实现他们的人生理想吗？《今夜有酒不能醉》、《花骨朵》、《月亮不说话》给我们展现了另一个图景。《今夜有酒不能醉》中的灵素本想进城挣钱读大学，可“自从她踏进这个城市的那一刻起，她就迷失了方向”，只好以出卖色相为生。曲寒的一句“年轻人最难释然的痛苦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使她以为遇到了知音，并献出了胴体，但很快她就发现曲寒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学业？理想？爱情？此刻都变得虚无缥缈”，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把她的希望击得粉碎。这些小说都表现出来自乡村的“准城里人”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生存问题，人的情感和灵魂的归宿问题。《今夜有酒不能醉》中的灵素为了理想，珊珊为找一个好老公，红姐为给男友还债，《花骨朵》中的小妹为摆脱贫穷，“你”为了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她们进入了陌生的城市，可城市是充满诱惑、喧闹、动荡的一个空间，在闪烁着霓虹灯的夜晚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精神被无情地“放逐”了。此时，她们还以为爱情能成为她们最后的精神避难所，结果，珊珊被龙哥骗了，红姐为阿山进了监狱，小妹跟局长被拉进派出所放出来后变得落拓不羁，“你”也割脉殉情，而灵素的心态，就如一只苦海迷舟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矛盾之极又无所指归。
就这样，林子间通过对乡村人的心态透视，思考了人的生存意义及精神问题，通过写“准城里人”的生存形态，写他们在城市的生命历程的体验，让人们感受到文明与“失落”的冲突，揭示了生命的渴求与期盼在情欲、物欲的挤压下的苍白，传达出作者对人的生存环境的强烈的忧患意识。
林子间的作品启发了我们思考现实人生，但同时也让我们感到，小说比较注重生活场景的叙述，缺少对生命的深刻把握，短于哲理的思考，但我们也相信，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作者对于生活与人生的感悟和思考也会越来越深刻。◆ 蔡一云（江门） |
《江门日报》2006-7-7日 B2版 【 蓬江文学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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