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墙缝藏夹万的居安楼。米华 摄
“居安楼”建于1934年,距离东坑村约几百米,紧挨着一条通往村中的道路,外表坚固,保存完好。楼旁还有后来搭建的两、三处屋蓬,周围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该楼三层高、青砖结构,第三层的每一个墙角都建成悬挑的燕子窝形状,并设置枪眼,具有明显的防御功能。
我们踩着雨后湿漉漉的青草来到楼前,还能看到楼上的几处对联。南门题联为“居易俟命,安乐无忧”;北门有两副对联,分别为“居仁由义,安富尊荣”和“庭植崇兰,玉叶金枝莲并蒂;家无别业,唐诗晋字汉文章。”据随行的村干部介绍,这些对联都是楼主邓荫隆亲自执笔题写的。
在开平市赤坎镇小海村委会东坑村,有一座碉楼叫做“居安楼”,建于1934年。居安楼,顾名思义,它代表建楼的主人希望在乱世家乡求得一片安宁的想法,这也是当时多数当地人的想法,可是,居安楼建成之后,直到上世纪60年代都始终不得安宁。
建碉楼,乱世求安宁
居安楼的主人邓荫隆是东坑下村人,原来在美国做生意,赚了一笔钱后,于1930年衣锦还乡。他不喜欢张扬,在村中买了几块地,从事教书工作,偶尔还为人算算生辰八字。1934年,在小海,匪盗横行,打家劫舍之事时有发生,闹得人心惶惶。邓荫隆考虑到原来村民所住的低矮泥砖屋不够安全,就建议村民另外立村。他带头在牛山脚下的一小块田地上建了一座有防御功能的住宅,取名为“居安楼”。建楼时,他还请了小海高顶村的泥水师傅,按照自己的防御和家居设计承建,并购买当时最有名的楼冈青砖。居安楼建成后,邓荫隆亲自书写对联,表达自己很想过一种与世无争、悠然自得的生活愿望。
据村里的老人回忆,碉楼建成后,村里人虽然没钱跟进另建家园,但经常在白天外出干农活的时候,把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寄存在居安楼,以防被盗,邓荫隆也非常乐意为村民看管。
扮“抠佬”,墙缝藏夹万
从碉楼建成之日,邓荫隆安居乐业的愿望就落空了。原来,居安楼周围的地,都被东头、高顶村有权有势的恶霸买了下来。只要邓荫隆养的家禽跑过了界,进入了恶霸的地,就会被打死。邓荫隆咽不下这口气,就用高价把那几块地买了下来,砌了柱墩,拉了铁线,把自己所买的地全部围起来,里面又种了一些树,这样就成了一个庄园。
这下,村民们开始疑惑了:邓荫隆建了新楼,还有钱买高价地,他到底在美国赚了多少钱?不过,接下来出现了非常经典的一幕:邓荫隆有四个儿子,都到了谈婚的年龄。邓荫隆为了减少开支,就让自己四个儿子中的老大、老二、老三同一天结婚。村民们都认为邓荫隆买地后是彻底没钱了,人们甚至叫他“抠佬”。
邓荫隆真的没钱了吗?尽管村民们常常来他家里聊天,但极少人知道他家的秘密:在居安楼三楼西面有一个房间,墙壁里面镶嵌着一个夹万(保险箱),邓荫隆把所有银两都放进里面。因为邓荫隆在夹万外面放着一些装满稻谷的大瓷缸,人们通常很难发现。
终泄密,小偷再光顾
村里一位姓邓的老人叹气说:“即使邓荫隆如此小心翼翼,甚至不惜脸面被乡人讥笑抠门,依然遮蔽不了贼人的眼睛。”邻村有一个被称为“肥仔田”的贼人,他的外婆是东坑下村人,因此他对邓荫隆也比较了解,连居安楼墙里嵌着夹万都知道。“肥仔田”和几个同伙垂涎已久,常常在居安楼附近溜达,却苦于没有机会。
一天中午,“肥仔田”终于觅得了一次难得的机会:邓荫隆一家人走访亲戚去了,忘了关楼顶的那扇门。“肥仔田”悄悄爬入了居安楼,几个同伙负责在外面接应。很快,楼里值钱的物品和村民寄存在楼里的棉胎等,都被偷走。最惹“肥仔田”心痒的是嵌在墙里的夹万,他已早有准备,带来了斧头、铁锤等作案工具,但是凿了一个下午,也只是凿了一个鸡蛋般的小洞。下午5点钟,“肥仔田”担心邓荫隆一家回来,才悻悻地走了。后来,邓荫隆经过了解,得知这件案子是“肥仔田”犯下的,非常恼怒,但碍于其外婆的情面,只要求他把赃物退回了事。几年后,邓荫隆去世,他的儿孙也回到美国谋生去了,邓荫隆的小婶(后人称“细婆”)留在居安楼看守。
不过,“肥仔田”贼性不改,仍对居安楼的夹万惦记不放。1959年的一天下午,他给自己抹了一脸泥浆,令年老体弱的“细婆”难以辨认,他以借扇熏蛇为借口闯进了居安楼。当“细婆”刚拿扇出来时,“肥仔田”却凶相毕露,把“细婆”反绑起来,用胶布封住嘴巴,然后冲上三楼,再一次用斧头敲凿嵌在墙里的夹万。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一直凿到晚上10点,也只是凿了拳头般大小的洞,结果,又只能偷走其他值钱的东西。他的恶行后来被村民一一查知,他所偷的赃物又被退了回来。村里人说:“这件事情过去几年后,‘细婆’也过世了。居安楼仍然交由邓荫隆在家乡的亲人管理。”据说,现在社会治安稳定,邓荫隆的后人也常常回乡拜祭祖先,墙里的夹万也随着居安楼保存完好。
在该村驻点的五邑大学信息中心老师廖思周老师表示,碉楼建成几十年,见证了社会从动荡不安到人民安居乐业的转变过程,希望人们能更好地保护碉楼。(米华 邓灿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