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四人帮”后的1976年冬,有人提出,粤剧《山乡风云》是恩平人的作品,演的是家乡人家乡事,群众十分喜爰,可不可以首先复演。当时恩平县委宣传部的同志非常支持,认为可行,但也有人说,过去这个戏是有结论的,是毒草。围绕这些问题,不同的意见僵持了一段时间。经历过“文革”后,说起“毒草”、“复旧”,谁都心有余悸。
为“保险”修改剧本
后来见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人就说:能不能在过去的本子上稍作改动,先排起来、演起来再说﹖这样,别人就不能说我们是“照搬”、“复旧”了。如果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说是我们修改中的水平问题、认识问题,要鸣金收兵也容易一些。因为觉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后来大多数同志也同意了这个意见。这样,恩平粤剧团团长、指导员以及创作员就被召到恩平县委宣传部,讨论剧本的“修改”。最后,确定修改的重点场次,尤其是其中的曲词部分,由剧团工作人员冯如盂负责执笔。
剧本“修改”出来后,恩平县委宣传部领导吴景又考虑:剧本的改动一定要征得作者吴有恒本人的同意,才能投入排演。1977年8月下旬,吴景和冯如盂一起,带着剧本,专程到广州拜访恒叔。说起来也好笑,当时考虑老乡见老乡,该买点什么当“手信”,但买多了花不起,也不符合制度,犹豫再三才决定买了两只鸡。谁知出发那天十分酷热,鸡用纸皮盒装了,放在恩平县委那辆北京吉普车后面,一路上又要在三个渡口排队候渡,结果到了广州才发现,两只鸡都闷死了,所以,第二天一早只好空着手,到恒叔的家中拜访。
那天,恒叔正好在家。在他的书房中,吴景说明了来意,说恩平的干部群众十分尊崇他,喜欢他的《山乡风云录》,恩平县粤剧团准备把之重新搬上舞台,也说了一些人有不同意见,所以不得已才把原剧本改动了一下,今天特地请恒叔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恒叔听了后也没有多讲,就接过本子看起来。等他看完了,吴景就问:“您觉得可不可以呢﹖”这时,恒叔抬起头来,说:“可以的,就这样排吧。”
演出大获成功
经恒叔首肯后,回来就投入了排练,敲响了恩平县粤剧团复排复演《山乡风云》的锣鼓。1977年9月,恩平粤剧团全力以赴投入到《山乡风云》的排练。全团同志齐心协力、热情高涨,分角色,念台词,进行前期准备;另一方面,强调自力更生,布景、道具全部自己搞,剧中人物的服装,也度身制作,一件件完成。正式排练时,由全团唯一算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吴林想作导演,参照“文革”前省团的演出,凭着记忆,一场场、一段段反复排练。经过长达3个月的苦战,《山乡风云》终于在1978年元旦前夕在恩城试演了。一试演即引起轰动,竟连演了10场人们奔走相告:“这戏真好啊!”
初战告捷之后,恩平剧团就在全省率先打出了公演《山乡风云》的旗号。剧团所到之处,都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几乎每到一个演出点,都要临时增加场次,每一场演出都要加座。
后来,剧团到广州文化公园演出时,剧团负责人叶惠权、关吉欢一同再次拜访了恒叔。当说到饰演刘琴的是梁福生同志的女儿梁小珍时,恒叔显得特别高兴,因为他与梁福生同志是在游击战争中的老战友。后来,恒叔留大家一起吃饭。恒叔说:“你们在这里吃饭不用客气,也没有什么莱,只有志强从山西带回来的一点罐头肉。”大家就真的没有再客气了,因为经过与恒叔的几次接触,知道他是一个很实在的人。
不久,剧团到南海千洲公社演出时,恒叔夫妇接受了剧团的邀请,再一次不辞劳苦前来观看了演出。那天,知道他们要来,大家都十分高兴。平洲公社党委也十分重视,还特地请来一位好厨师,精心烹制了两席以鱼为主的菜肴。恒叔下午4时多就到了,在简单的茶话会上,与大家见了面。晚饭席间,大家畅谈《山乡风云》,然后由公社党委、剧团领导陪同,进场观看演出。演出中间,恒叔夫妇聚精会神,兴致勃勃,并不时露出满意的表情。演出完后,恒叔夫妇又走上舞台,同演员握手,称赞大家演得好,还勉励大家戒骄戒躁,把戏越演越好。
所以,人们说《山乡风云》救活了恩平剧团,养活了恩平剧团,演红了恩平剧团,实在是十分中肯的,而恒叔,实际上自始至终都是剧团复演《山乡风云》的艺术总顾问,是剧团干群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他的关怀和帮助、支持和指导,《山乡风云》的复演和成功是不可能的。 (冯如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