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１９７９年在我市新会区拍摄的《甜蜜的事业》是中国电影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部经典影片。它是新中国第一部反映计划生育工作的影片，其轻松明快的节奏、清晰亮丽的画面，在“文革”后的中国影坛上刮起了一股清新之风，特别是影片中大量谈情说爱的镜头，让已经看惯了银幕上你死我活的敌我斗争和荡气回肠的英雄的观众品尝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影片中女跑男追的慢动作抒情画面以及快动作、多画面等一些电影手段首次出现在银幕上，并令诸多影片纷纷效仿；《明天比蜜甜》、《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两首歌曲更是传唱至今，经久不衰；影片于１９８０年获第三届电影百花奖最佳导演奖；“甜蜜的事业”也成了计划生育工作的代名词……

　　《甜蜜的事业》在取得成功后的２０年，我国的计划生育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效，在２０００年，北京电影制片厂、中国计划生育委员会和中国计生委宣教中心决定再次联合投拍电影《新甜蜜的事业》，摄制组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江门新会。

　　在中国电影诞辰１００周年的采访中，本报记者从当年的有关负责人口中了解到了《甜蜜的事业》拍摄背后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凌元（扮演片中的主角之一“田大妈”）因为在影片中的出色表现而家喻户晓。


导演谢添

拍摄前
《甜蜜的事业》缘何情定新会？

　　说起《甜蜜的事业》，许多人对其情节还记忆犹新：

　　南方某城糖厂司机田五宝与光明大队社员唐招弟恋爱已３年，但招弟却想帮爸爸唐二叔把甘蔗芽片育秧试验搞成功后再结婚。招弟的妈妈唐二婶虽已是５个女儿的母亲，最近又生下第６个女儿。五宝的妈妈、糖厂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员田大妈赶到医院劝说二婶做绝育手术，二婶却表示不生个儿子决不罢休。招弟为此十分烦恼，与二婶发生争吵，并表示今后不再嫁人，永远留在母亲身边。田大伯让女儿四秀去劝说招弟，四秀却提出男到女家、婚事新办的建议，使招弟茅塞顿开，并说服二婶去做绝育手术。田大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同意了五宝去唐家落户。可二婶却看见田家在布置新房，误以为田家反悔，十分气恼。这时，唐二叔的甘蔗试验成功，公社送来奖状；生产队长和社员们误以为二婶已做了绝育手术，特地送来营养食品；田大妈也将五宝送进了家门。唐二婶目睹此情，羞愧难当。当田大妈带着失落感回到家时，惊喜地发现女儿四秀的恋人、农科站技术员杨爱甘也落户到了田家。

　　这个故事本身说的是发生在广西的事情，但影片为什么选择在广东新会拍摄呢？带着这个疑问，记者试图采访当年的知情者，由于时间过去已经２５年了，当年的人和物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几经周折，才找到原新会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张利生。这位当年担任《甜蜜的事业》接待组组长的退休老人，在听到我们提起《甜蜜的事业》时，显得十分矍铄，他说许多东西都已经无法记起，至于《甜蜜的事业》为何情定新会，据当时的导演谢添讲，当初《甜蜜的事业》在选择外景的时候，基于这部电影喜剧的基调，希望选择一个环境明快、让人感觉欣欣向荣的地方。摄制组在全国找到了二十几个点，但都不是十分满意，后来摄制组把目光投向了广东，当时的广东已经感受到了改革的春风，涌现出了很多在内地看来很新鲜的新生事物，那种一派生机勃勃的氛围给人感觉非常清新向上。剧组介绍，虽然广西的风景非常美，但是这种气氛却是广西所没有的，剧组又在广东跑了几个地方，可是选来选去，还是觉得新会最合适。新会不但风景优美，而且城区既有小城镇的宁静，又有欣欣向荣的兴旺，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是新会是侨乡，其含有的那种中西合璧、思想开放的独特风情是全国少有的。

　　后来证明，谢添导演的这种思路是正确的，摄制组选择新会也是正确的，新会的风土人情给整个影片吹进了一片春风，带来了蒸蒸日上的活泼节奏，成为了影片成功的要素。

立“军令状”接待剧组

　　交谈中，张利生部长对导演谢添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正当记者准备告诉他谢导演已于２００３年离开了人世时，他却抢先一步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尽管已经退休，尽管少了对文化圈的关注，但他对谢添的牵挂却没有因此而放弃，这是对一个老朋友的忠诚，是他对俩在《甜蜜的事业》拍摄中甜蜜合作念念不忘的最好见证。

　　张利生说，剧组选定新会作外景拍摄点的消息是从省里直接传来的，当时的新会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认为剧组选择新会是新会人的骄傲；而且，当时计划生育工作被认为是“天下最难的事情”，要通过宣传让人觉得这是“甜蜜的事业”，因此，协助电影《甜蜜的事业》拍摄成功意义可见一斑。

　　为了全力配合剧组的工作，把影片拍摄好，新会县委成了专门的负责小组，张利生担任组长，下设选点、保卫、后勤三个小组。张利生领下了“军令状”，并向原新会县委、县政府作了“三保证”：第一保证剧组选“点”满意，第二保证影片拍摄安全顺利，第三保证充足的后勤供应。

拍摄中
新会偷偷拨款十几万助拍摄

　　张利生清楚地记得，当时剧组选中了天马村一家民居，可房主不太愿意自己的房子被剧组改动太大，新会方面便轮番给其做思想工作，并答应给一定补贴，房主才答应下来，而这些事情，新会方面都是私底下做的，剧组根本不知道。那个年代提倡默默奉献，新会无私奉献远不止这些，张利生说，当时新会县政府的公车并不多，却调集了各类型车辆共８台来配合剧组工作；原新会县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把配合剧组顺利拍摄这项工作当成是一项荣耀，不计劳酬，不辞辛劳，每天都干得乐滋滋的。更为可贵的是，原新会县在当时财力并不宽松的情况下，拨款十几万元，协助拍摄，这在当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但新会直到今天仍没有告诉剧组方面，张利生笑着告诉记者，这个事情如果今天不告诉你们，也许就成了后人无法知晓的秘密了。

那时群众也追星

　　虽然新会人对电影并不是一无所知，却很少亲眼见到拍电影的场面。拍摄组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吸引当地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张部长说，那时的群众也追星，但主要出于好奇，在围观的群众中，有些人是成天跟着剧组跑的，你在这个景点他就跟着，你到另外一个景点他也立马跟到了。这些“追星族”忙坏了当时保卫组的同志，当剧组在会城区一景点拍摄时，公安人员不得不提前把拍摄点圈起来，周围都站满了公安人员。许多“影迷”看到地面不行，马上“转战”到楼上，当时拍摄点周围骑楼上都升满了脖子。

肩挑背扛去送饭

　　谈话间，张利生说了很多感人致深的细节，比如找“点”，只要导演说出对要找的外景的大概想法，宣传部的人就根据这个想法带着剧组的人去满城找。张利生说，当时后勤组最辛苦，剧组吃饭都是盒饭或者大桶的饭、菜、汤，后勤供应人员总是能够及时地把饭菜送到拍摄现场，有些地方交通不方便，后勤人员只得肩挑背扛；并且对剧组每个人的饮食习惯摸得很透，做得也细，比如剧组中有个北方人叫孟河（读音）的，吃饭时喜欢喝点酒，后勤的工作人员就在每天晚饭时给他送上一碗米酒，后来这位同志非常感动，临走时讲了许多动情的话。

片中小演员多是本地产

　　《甜蜜的事业》影片中的小演员多达十几个，当时剧组只带了一个小演员过来，其他的演员必须在本地找，张利生说，如果是现在肯定很多人争着报名，在当时却是几番动员后都没有几个肯参加。由于小演员扮演的都是农家小孩，要找到符合气质的还真不容易，有些符合条件的却不肯出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就只得一个一个去做工作，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愿意参加演出为止；事实上，这些群众演员，露脸的机会并不多，有些即使是露了一下脸，考虑到语言和技巧方面不足，几乎都没有台词。

神来之笔完美收场

　　张利生部长说，从那个时候他真正知道了拍电影其实是个苦差事，为了赶清晨的“阳光”，演员要凌晨３、４点钟起床，化妆一化就是２个小时。

　　他说，谢添导演最满意的镜头之一是影片快结束时，雨后天晴见彩虹的那组镜头。张利生回忆，这个镜头可以说是“上天恩赐”，影片的最后一组镜头是在“东方红水库”拍摄的，剧组拍完后，导演谢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一阵雨，过后天空中竟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彩虹。谢添高兴得直拍手，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效果。剧组人员也十分惊奇，赶紧开工抢拍。整个外景拍摄也在这次“雨后见彩虹中”完美收场。

《甜蜜的事业》档案

　　北京电影制片厂于1979摄制，编剧周民震，导演谢添，摄影黄心一，作曲吕远、唐诃，独唱：于淑珍、关贵敏，主演：马琳、刘钊、凌元、李秀明、李唐、李连生、饶岚、秦志钰、马泰等。片中插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至今传唱。影片于1980年获第三届电影百花奖最佳导演奖。

影片在新会的最后一个外景拍摄点东方红水库。　　何记 摄



剧组当年住宿的新会酒店已大变样。 杨慧敏 摄

拍摄后
试映就在新会电影院

　　当然，令张利生部长最津津乐道的还是《甜蜜的事业》的试映，他说，为了报答新会人民，电影的试映就放到了新会，剧组邀请了当时所有参与工作的人员前来观看，大家有的在剧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有的觉得自己的家乡被拍得真美丽，都很兴奋，大家看完以后都有点依依不舍，有种自己近一个月的劳动终于开花成果的自豪感觉。张利生说，试映就是在新会电影院！

好印象让剧组再次选择新会

　　《甜蜜的事业》公映后，在全国引起了轰动，它以浓厚的生活气息、风趣幽默的风格赢得了观众的喜爱，巧妙而深刻地将计划生育工作宣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而影片中女跑男追的慢镜头也成为了当时影片拍摄中争相摹仿的表现手法。《甜蜜的事业》成了一部具有开创新时期电影新局面的里程碑。

　　２０多年过去后，有关方面再次联合投拍一部《新甜蜜的事业》，以期把改革开放给计生事业带来的新貌体现出来。于是，摄制组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有了日新月异变化的江门新会。２０００年，《甜蜜的事业》剧组将时隔２０年的原剧中大部分老演员又招回，聚集江门，在正式开拍时，“田大妈”（凌元饰）和“唐二叔”刚一露面，就被当地的影迷认出，并团团围住，亲切地拉起了家常。

　　导演说，再次选择江门新会，不但因为剧情的延续，更因为江门新会给我们的好印象。
文／本报记者 杨慧敏 策划 高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