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大团圆，前排为何水莲（左）和何长盛两位老人



　　图一：姑妈何长盛见到侄女后热泪盈眶



　　图二：手牵手的两位老人



　　图三：何长盛向大家诉说往事



　　图四：６２年后的相见格外感人




　　图五、图六：本报对何水莲寻亲故事的连续报道

文／图 本报记者 黄健能

　　“姑妈！”“乖侄女！”两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伸出两只起了蛮茧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互相端详着对方，随后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此情此景，天地为之动容，路人不胜感慨，纷纷祝福这对历经生活苦难、矢志不渝、执着地寻找亲人的老人家。８月１４日上午，来自广西岑溪筋竹镇石龙村的７旬老人何水莲与江门市潮莲街道办事处塘边海头里的８５岁老人何长盛在失散６２年后终于首次见面了。

梦里寻思姑妈啥模样

　　自从儿子邓德友、女儿邓丽、邓芳一行到潮连见到“准姑妈”后（详见本报２００５年７月２１日Ａ１１《失散６２年的姑妈找到了》），便把在潮连寻亲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母亲何水莲，当何水莲听到大哥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泪水不禁潸然而下，但听到还有一个“准姑妈”健在时，又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何水莲努力寻找儿时的记忆，对“姑妈”的印象有点模糊，因为她小时候经常到外婆家玩，曾依稀记得有一个人经常拖着她的手到外婆家，猜测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姑妈了。由于恰巧农忙，家中青壮年都忙着收割稻谷和插播秧苗，无暇照顾两个曾孙，何水莲一边照顾小孩，一边焦急地等待与姑妈见面的激动时刻，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潮连去。这段时间，她在梦里都时常回忆姑妈以前的音容笑貌，揣测姑妈的模样。

亲人相见热泪长流

　　８月１１日，忙完农活后，何水莲迫不及待地和儿子一起来到新会会城天马村，由于双方约定趁星期天人齐才相见，所以她暂时居住在这里。据悉，她每年都要来天马村住上一段日子，一来可以寻找亲人，二来帮忙儿女们种植韭菜、韭黄。连续几天，何水莲帮着女儿除草、施肥以及洗衣、做饭等，闲时弄孙为乐。８月１３日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想到第二天就可以见到姑妈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８月１４日，何水莲一清早就起床了，忙完家头细务后，她坐到梳妆台前，把头发梳理好，穿上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嘱咐儿女们到市场买了两箱龙眼、提子等礼物放在车上。９时许，何水莲坐上邓德友驾驶的小车，在女儿邓芳、邓丽、女婿陈接秋等陪同下，缓缓地向潮连方向驶去……

　　上午１０时，在姑妈的儿媳妇带领下，何水莲首先来到潮连大冈村，这里是何水莲外婆的家，由于变化大，许多地方何水莲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村口的一个大水塘仍在。亲人告诉她，其外婆家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可以联系得上了。随后，何水莲来到海头里，这里就是何水莲第一次来过的地方，她已经很熟悉了。何长盛早就带着众儿、孙十数人站在何六儿子何伟明的门前迎接。一见面，何长盛老人鼻子一酸，眼睛红红的，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她快步迎上前，一边拉着何水莲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一边问长问短，旋即偷偷转过身，用纸巾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与何水莲谈论家常及离别的前前后后。两姑侄手拉着手，穿过古巷，来到位于狮子山脚边的海头里六巷３号，这里是何家的祖屋，由于年久失修，已经没有人居住。站在祖屋前，何水莲的记忆的闸门打开了，她清晰地记得，门前种有几棵龙眼、黄皮树，左右两翼各有房子，穿过右边厢房，还有一间屋，现在已经拆掉。何水莲还记得邻近有一位挑货郎专门担着货架叫卖糖果饼干，所有这些都一一得到得到印证。何水莲又来到巷头，在何六儿子和伟明的三层楼的庭院内，何水莲指着熟悉的地方说，这里原来有一个水井，以前就居住在这里。原来，何六一家在何水莲及其妈妈、何长盛等在其亲人失踪后，就安排她们住在何六家，得到妥善照顾。算起来，何六与何水莲、何长盛是叔伯系亲属，难怪第一次来寻亲时，明叔依依不舍，表露出想认又不敢认的疑惑神态。在村道上，在社坛之前，何水莲逐渐将儿时的记忆象电影一样翻播出来，然后逐一印证。

亲情总是诉不尽

　　这边何水莲与何长盛两位老人在泣诉前尘往事之际，那边，邓德友、邓丽、邓芳等与何长盛儿女们谈笑甚欢，共同见证两位老人首次见面握手，邓德友忙里忙外，拍摄不停，他要把最感人、最难忘、最精彩的场面记录下来，留作纪念。

　　何长盛抚摸着何水莲的脸说：“像！十分相似！额头像爸爸，脸部像妈妈。”何长盛清晰地回忆道，何水莲被卖之前，自己已经２０岁出头了。儿时的何水莲十分漂亮、活泼可爱，扎着两条牛角辫，到处玩耍；其哥哥何华则长得十分英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两兄妹犹如一对金童玉女，人见人爱。可惜，何华英年早逝，何长盛经常拖着何水莲的小手到大冈村的外婆家串门、吃饭，有时还住在外婆家。外婆自小扎脚，十分疼爱何水莲，也十分喜欢何长盛，见面总叫她“二姑奶”，声音甜甜的。

　　当走完所有记得的地方后，两位老人有点累了，两人坐在何伟明家大院内继续倾谈，时而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时而低泣，时而笑声爽朗，总有说不完的话，倾不尽的情……

回忆当年仇满腔

　　何六媳妇明婶天生一副热心肠，搬来两张椅子让两位老人坐着。何长盛坐在椅子上，向众人诉说日本鬼子的罪恶，就是日本鬼子，造成其家破人亡的。

　　何长盛说，１９４３年，一队日本侵略者在水路从芝山码头登陆，进入塘边村海头里，实行“三光”政策，奸淫抢掠，无恶不作，看见村民就要求向鬼子叩头鞠躬，稍有不从就用枪托砸打，用脚踢翻在地，这些鬼子都是头戴钢盔，扛着日本旗，背着行囊，她还看见有鬼子向同乡射击，然后狂笑。由于鬼子进村抢掠，战祸连连，何长盛家中吃的是青菜粥，连块肉片都从未粘过嘴，除了其大哥到海南岛参加军队打仗没有音讯外，为了逃避战乱，家中１２个亲人中，有的被鬼子所杀，有的饿死，如果不是寻找到侄女的话，家中就只有她一个了。说到激动处，何长盛紧握拳头说：“就是日本鬼子害得我们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说到伤心处，几度落泪。

依依惜别愿常来往

　　至中午１２时，在记者的提醒下，两家人来了一个大合照，时间被定格，永远留住这幸福的大团圆场面。随后，两家人来到酒楼高高兴兴吃上了一顿团圆宴。临别时，何水莲表示，逢年过节必定来探望拜见姑妈一家，并嘱咐在新会的儿女要经常来往，增进双方亲情，孝敬姑妈；何长盛及儿孙们尽力挽留，表示有空定到新会天马、广西岑溪筋竹镇省亲。

　　何水莲将要上车了，何长盛握着何水莲的手久久不肯放手，仿佛放手后会飞走一样，依依不舍之情显露无疑。小车徐徐启动，何长盛及家人挥手送别，人们见到何长盛老人又别过身去，用衣角将眼内的泪花轻轻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