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采

　　春天终于到了。“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这是我常常宽慰你的话。我说过：“你的身上有拔不出的春天的钉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是吗？春天终于抖落她的慵懒，露脸了。你该笑笑了吧。

　　回想起那个春天之后你遭遇的迷茫与打击，那些都已成了零零碎碎模糊不清的往事，唯一清晰的是你眼中的潮湿与沉沦。

　　这个春天，你再不会与整天的迷顿与酒精、眼泪与困惑纠缠了。我终于听到了你振作起来的消息！你乘上了开往春天的地铁。

　　我记起你在黄昏漫步的习惯，一圈一圈，余辉温柔地搭上肩头。你总是独自的，我知道，你热爱孤独。有一天多了一个人走在身边，他对你说：“你这个人该有的都有了。”我看见你终于落下泪来，人生第一次感到沧桑。

　　你生活得还好吧，我想，在莫可名状的惯性中不断高攀，“让追求卓越成为一种习惯”，啧啧，我不置可否。后来你的笑也有了惯性，让人开始觉得生活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你习惯于那昏黄摇曳的灯光、嘈杂的人声以及暖昧的表情时，泪水已全无。我想，你的心是明白的，那些只是都市人的自欺欺人。你说过：“我明白一切，但只是坐着，看世界从我眼前经过，而不采取任何行动。因为终于明白‘别把自己的痛苦太当真’。”早已不是为赋新辞强说愁的年纪了，沉默应当作药。

　　因为忙碌也为了躲避人们的眼睛，你告别黄昏，而跟夜空约会。一圈一圈，总是独自一人。还有华灯初上的时候，阳台上，万家灯火，寒冷在手背上开出粉红的花朵。你夹出藏在口袋里昨夜的星光，我愿意相信眼睛看到的围绕你的是人间烟火，炊烟四起……

　　乘上开往春天的地铁，找寻流离失所的自己……对于你我，我还想说：春天是我们的质。